[信仰网刊 | 第十七期 | 2004年7月]

美门前的瘸子—教会社会关怀的理解和再思

唐崇怀

  
  使徒行传3:1-10
  申初祷告的时候,彼得、约翰上圣殿去。有一个人,生来是瘸腿的,天天被人抬来,放在殿的一个门口(那门名叫美门),要求进殿的人赒济。他看见彼得、约翰将要进殿,就求他们赒济;彼得、约翰定睛看他,彼得说:「你看我们!」那人就留意看他们,指望得着甚么。彼得说:「金银我都没有,只把我所有的给你:我奉拿撒勒人耶稣基督的名,叫你起来行走!」于是拉着他的右手,扶他起来;他的脚和踝子骨立刻健壮了,就跳起来,站着,又行走;同他们进了殿,走着,跳着,赞美神。百姓都看见他行走,赞美神,认得他是那素常坐在殿的美门口求赒济的,就因他所遇着的事,满心希奇惊讶。
  
  暂时撇开神学和信仰的观点来说,从人类学和社会学的立场来看,教会的存在是宗教存在的必然结果。从文化和文化发展的观点来看,教会存在的意义也诚然会带着文化和社会的正面或负面的含意和价值,是人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平衡运作因素。简单的说,任何一个文化都会借着宗教和宗教行为来表现人类对人性和社会的关怀。人也借着这些人性关怀来寻觅和期望得着心灵或灵性情绪的慰藉和升华,教会当然亦不例外。
  本段经文所述的圣殿,到殿里去祷告和圣殿美门外讨钱的瘸子,正是这些景象的写真。当时的犹太人曾惊叹的说:「这殿是四十六年才造成的」(约2:18),其宏伟华丽和美观当然是不可一世的,但就在这华丽的殿前,我们却看到了一位坐在地上讨钱的瘸子,相对之下也正是人类社会景象和宗教现况的对照。
  一、 自然和自然现象的再思:
  自然和自然的景象永远是美的,但也是美中不足的,既有新生的婴孩,何会是生来就是瘸腿的;既是圣殿,又是美门,何故会有坐在门前讨钱的人;既生瑜,何生亮。玫瑰虽美,何故有刺。自然的事物真美但毕竟却有美中之不足。真令人费解。这正是传道者所说的:「人查不出日光之下所做的事!」(传8:17),我们所看到的何不是快跑的,未必能赢;力战的未必得胜;智慧的未必得食,明智的未必得财,灵巧的未必得宠(传9:11),这些都是美中不足,叫人不平,也叫人无奈,这乃是世态的必然。
  然而,从宗教和信仰的立场来看,对一个相信神的人来说:「一切的一切都是神所创造。」既然出于神,那么就不是无意识的自然而来。神说祂看祂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创1:31),那么怎能美中不足。神的作为都有定向,定时,有目的的,何能有美中不足、不全的评论?耶稣在世时对济贫和社会的关切,岂不是曾斩钉截铁地说:「常有穷人与你们同在」(太26:11),神的作为真是令人费解,亦常常令人无奈。
  二、 人的不幸、无能和无奈:
  人的无奈常在于他的无能。本段经文先说到一群敬虔去祷告的人,再说到圣殿和圣殿的美门,最后竟是说到美门前这位坐在地上讨钱的瘸子。在人类不幸的生命中,人可以克服一切的艰难,可以在最艰难的环境中求生求存,可以在罗马的强权下争取到宗教的自由和敬拜神的权柄,甚至可以以四十六年的时间完成华丽的圣殿,更可在圣殿诸门中,挑选一处,竭尽心力、财力雕出感人的美门,但竟然不能解决瘸子乞讨的命运,无能也无奈的让他天天坐在那里,期待人的体恤和施惠。
  其实圣殿和美门正是人对神的敬畏,和人内在心灵顿促和推动的最高表现。从考古学家挖掘出来的文化古迹来看,任何文化中,敬拜的殿宇都是极其宏伟,都有百年千古大业的计划。这是人性宗教情操的最高表现。人除了想藉此取悦于神外,还是因为人性在真理和永恒的催促、感召和决意下的功夫和成果。这些情操有如不能拦阻的洪流,将人冲走,使人投身其中又从无反悔。
  然而吊诡的是,人可极端的付出代价追求真理和永恒,但对于眼前的社会惨痛竟可视若无睹,顺其自然,任其猖獗。对那位瘸子来说,你们可以建殿,可以上殿祷告,但何以不能为我解决生计的问题,让我与你们一同进殿?这些问题难以解答,谁肯花精神去处理?于是乎宗教在人的理性申义诉求下提供了各种不同的答案。
  三、 宗教和宗教性的申义诉求
  宗教和信仰的正面作用除了提升人性及人性的能力外,它也含隐着对事物和事理的正义批注和解读。这正是教育心理学和心理分析学中的所谓理性化作用或理知制衡作用(intellectualization and cognitive consonant process)。正为这个缘故,凡有宗教信仰的人大致都会在任何环境下,面对现实和现实挑战时心安理得,处之泰然,也可以因此而无动于衷。
  对犹太人来说,生来残缺,不论是瞎子、瘸子,若不是他父母犯了罪,就是他犯了罪。反正都是神的刑罚,这是犹太教和当时一般人的见解,反正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是神的谕旨、神的作为,神永远是正义的。这正是一般神义论(theodixy)的基本命题。为这缘故,犹太人的规矩,残缺的不能献给神,亦不宜入殿,这些人配在殿外、门下给那些进殿的人一个表现敬虔的机会,做些赒济救贫的作为也作为得神怜悯的先决条件,因为怜悯人的必蒙怜悯,全是功利性,宗教交易的信仰心态。犹太人是如此,回教尤是如此,基督教也难以例外。
  神义论在基督教的圈子里还有另一种的解释:认定神的作为,我们现在不知,亦不可知,但基于「凡事互相效力」的信念,当前的艰苦惨痛在神的恩眷下,终会成为永恒的祝福。我们应当将视线从眼前的焦注转移到定睛永恒,看将来,视全面,就必会有美的解释,这种见解对当事者的建议是应坚持到底,任劳、任怨、任命,终有一日必会明白也必有奖赏。对旁观的人来说,只要稍微尽些本分义举,施舍赒济,在所应该;虽无金子、银子,丢下几许铜板就算了数。进殿祷告比起这些事重要的多了,于是乎瘸子天天来,我们天天给点散钱,各走己路,各求所善。说这种神义申诉论是宗教信仰的负面质素,未必竟然;最多只可说是宗教和信仰处理虽解难明事物问题的消极方法。
  四、 真理的诉求—教会的本分:
  当然神义论的推理仍有许多方向和路线,在神义论思考的哲理中首推莱比尼兹的典范前提:他认为当前的世界乃为最美的可能(this is the best possible world),任何改变只能带来更多的悲惨和败坏(详见拙著:信仰的再思和重整,台北:天恩)。其实对当事人来说,他们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事实和现状的处理,对教会来说,信仰的价值不但在于解读事件,更是在于看清现实的挑战,面对现实,省思心灵,重整信念,挑起担子,投入神的作为中。这正是本文的核心目的。
  若是我们能将徒3:1-10和约9:1-12平排来思考,我们必然可以就社会关怀问题作些较为全面性的反省。
  1. 神的原意:源由和缘由的分辨
  从神学的观点来看,任何残缺不全都源由于罪和罪的行为。罪带来了人的咒诅,也带来了地的咒诅(创3:14-19)。使受造物都服在虚空之下….指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叹息劳苦直到如今。(罗8:20-22)当然祝福出于神,但当人在咒诅下时,咒诅并不是源由于神。在此我们应分辨源由和缘由的不同含意。神是一切的创作者,一切的一切都源由神,他是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赏赐的源头(雅1:16-17);然而从本体论的立场来看,正因为神不能被恶试探,也不试探人(雅1:13),祂绝不是罪和恶的创造者。罪恶、灾祸、咒诅虽因祂的存在和祂的公义判决而有,但都决不是从他而来。为此我们可以坦然地这样说:「恩福、正义源由于神,罪恶不义只是缘由于神,是神对罪公义判决的后果。」诚如保罗所说:「罪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而来,因为罪的工价乃是死。」(罗5:12,6:23)
  看看约瑟的一生经历,神的原意乃是以他为首,但竟因他兄长们的嫉妒和无理的恶行,波提乏妻的陷害下监,但终在神的恩眷中,在被人遗忘,人生最低潮的经历中成全了神的旨意,坐上了宰相的高位,拯救一家的人。他的信仰让他坦然的说:「我岂能代替神呢?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原意本是好的。」(创50:19)
  这么说来,人世间的灾祸只源由于罪,不论是原罪、本罪,反正都是罪和罪行的后果。正为这个缘故,神学的方法目的和宗教哲学不同。宗教和哲学可用感性、理性推理,目的也无非藉此带给人慰藉,自义和归咎,不论消极与否,反正是人无能、无奈中的解读和出路。相反地一个从事神学思考的人,本乎信仰的敦促,他可以不理解灾祸的缘由,亦不在乎缘由思考的定案,但他会本乎他的信仰来思考信仰所面对的现实和现实的挑战。
  2. 信仰所面对的现实和现实的挑战:
  针对生来瞎眼不幸的人,耶稣的门徒本着宗教的意识寻觅宗教和哲理性的答案,但耶稣竟然权威性的否定了宗教的基本观点和注释说:「也不是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的身上显出上帝的作为来。」(约9:3)这正是信仰与宗教的不同,是生命的内涵和宗教形式的分别。
  哲理和宗教解决人类难题的方法有所不同,但从其出发点来看,竟是一致;都是以人为出发点,绕着人和人的理性来分析和处理,最后亦为满足人的好奇或立念意识为目的。耶稣在此竟是坚绝的,现存的针对现实来处理天灾人祸的难题。我们当注意的是,耶稣并不是说这人或这人的父母无罪,祂只是很明显的避远就近的对症下药,将神的恩慈和大能阐解出来。这应就是教会和信徒思考社关问题的导向。
  在面对人的惨境和需要时,教会不论是采取避重就轻或避轻就重,都得在各种现实中看到神的作为和神的运作时机。在这生来瞎眼的身上,神有祂的作为要显出来,有祂的工要我们做,亦有祂的时候和他所给的机会。为此我们应思考察验的不是眼前事实的因由,而是神将我们放在这处境的目的和目前处境的意义。
  彼得在面对生来瘸腿的人何不也是这样,那人看看彼得、约翰,盼望他们的赒济。笔者相信从彼得、约翰的衣着来看,那瘸子大致不会期望彼得、约翰有金子、银子,只要给些铜板已是心满意足,不会奢求。在这种情况下彼得肯定了那人的观点,但亦否定了那人的期望。这也正是教会和信徒在面对社关需要和难题当有的态度。
  我们并不否定自然要素的残缺和人类困苦的悲剧,也不否定教会的无能和无奈;但无可推诿的,我们都当否定人和人性的短见和期望。因为人所能看到的只是眼前的这些。但一个有信仰的人却可在困境,无能、无奈中看到神的恩手和神所要彰显的荣耀和神所陈列事奉的机会。「因为属灵的人能看透万事,却没有一人能看透了他,谁能知道主的心呢?但我们是有基督的心了。」(林前2:15-16)
  基督徒不是唯物主义者,亦不是唯心主义者,而是唯实主义者。当神让我们活在现实中时,我们应有超越现实的视野,不被围困在现实中,但都可在面对现实的时候,接受现实的挑战,做当作神所托付分内的事。这正是彼得和约翰的示范和榜样。
  3. 信仰的反省和发现:
  在人类文明发展先进的今日,人们再也不相信「宗教是人民的鸦片」的那套肤浅谬论。除了别有存心和幼稚的主义思维外,今日宗教和信仰的研究清楚的分辨了宗教信仰和迷信的不同。其实就是迷信一项,它也不是那么简单可以三言两语就将它撇开,迷信的存在正证明了人对宇宙和生命的无能和无奈,人到底还是与动物不同,人只要有生命的一日,都得思考和寻求意义和价值,诚如鲑鱼一样,时候一到,都会在无明的生命内在的催促下,奔向本源,追求真理,回归真神。
  从神学的观点来说,信仰的出发点不在于人,亦不在于对事件的触动,乃在于神和真理的呼召。为此在人类坎坷不幸的日子中,人可以响应神和真理的呼召,踏上回归的道路。此后又可在神的恩眷下,灵性意识会慢慢地朝向神的旨意调整。这正是信仰的运作和作用,在对事物的思考中,也在对信仰本身的反省里发现了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更看到了神创造者的美意,让生命可以得着安慰、导向、力量和充实。
  在本文主题论述的范畴里信仰的反省和发现大致可以从下列数点看出来一二:
  a. 人的孤苦和神的眷顾:
  人的生命和生活虽多有不幸、无能和无奈,但在这些境况中,人的存在绝对不是孤独。我们虽学会感到孤单,但我们不是孤独,更不是孤儿。人的社会群居性肯定了这不变的事实,人人由人而生,活在人中,人生结束的时候,还会有人送终。其实人的一生冥冥之中都会遇到一些恩人、贵人。从信仰的立场来说,人既是神所创造,祂绝不让人做孤儿,就是真被父母离弃了,祂的应许仍是不变,祂必收留(诗27:10)。因为就是最困苦的人还都有一片遮头的青天,还都有脚下的寸土。对基督徒来说,那是神的恩眷看顾。
  b. 情境的感召和人的回应:
  情境对不幸的当事人和旁观者未必都是无情、冷漠的。生命的求生意志让这位生来瘸腿人,设法来到殿门前。他虽因生命的不幸得以讨乞求怜维生,但竟然还会在适当的地点求乞,过路和旁观的人也得都在这种情境的现实中,怜悯慈悲的心得着触动。说这种景象与情况是偶然,不如说是创造者的设计,让人性得感召,被唤醒。难怪作家老舍曾为着在北京严冬寒冷的一日,在吃烤薯时,看到一个衣着褴褛,孤苦小女孩的凝视,彻夜难眠。隔日跑回原地竟再没见到她,为着不能及时分送一点食物而悔恨终身。在他的文笔下那种景象心境,怎不能挑动人的怜悯,与他共洒同情悔恨的眼泪,读者们又会在心中的悔恨、伤痛和感动中立志采取当有的行动,以后做些善良的事。
  谁说生命是无情的?在物是人非,对景难排的苦情中,无论当事者或旁观者都会在冥冥之中得到人性、真理的热情感召,有所响应。对那些有信仰的人,一般都会进一步的在感召中领悟到自己的天职使命,领受了神的托付。
  c. 自我的肯定和生命的委身:
  当那生来瘸腿的人看着彼得、约翰时,彼得说:「你看着我们」,接着说:「金子、银子我都没有,只把我所有的给你,我奉耶稣基督的名叫你起来行走!」那人竟然跳了起来。可以说,这是耶稣复活后,彼得所行的第一个神迹,此后他又行了好多神迹。想想当时的情境,彼得上殿去祷告,虽然我们不知他是为什么要上殿祷告和祷告什么,但当瘸腿的看着他,希望从他得着赒济的时候,他不能不对自我和自我的存在和意义做当有的辨识。
  在彼得的自我辨识中,他发现了他是一位金子、银子都没有的人,但这并不等于他是一无所有。在这人的期望凝视中,他发现了解决生命不幸,人生坎坷的权柄—他有:他有耶稣的托付和权柄,他可奉耶稣的名行作万事。在这种肯定下,他定睛看这瘸子也让瘸子定睛看他,接着就将他所有的给这位瘸腿的人。奉耶稣的名,叫他起来行走。此后彼得就意无反顾,义不容辞的投入了福音的事工,委身于神的国度和国度的扩张。
  深信在整个过程中,约翰九章的经历让彼得无可推诿的参与神的事工,为要彰显神的荣耀。在此让我们回到耶稣在医治生来瞎眼的人时所说的话:「不是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显出上帝的荣耀,趁着白日,我们当作那差我来者的工,黑夜将到,就没有人能做工了」。又说:「我在世上的时候就是世界的光」(约9:3-5)。
  耶稣的这些话真有意思。祂说:「要在祂身上显出上帝的荣耀。」但并没有说明神的 荣耀是什么,祂又说:「当作那差我来者的工」,但也没说明那工是什么,最后祂说:「我 是世界的光。」又不说明光到底何义,有了这光当作什么?细想之下,总之只有指示、导向、方针,但没有具体的方法和内容。这正是教会对社关事工应有的心态和参与的认识。
  很明显的,有信仰的人绝对不能逃避社会责任。在面对不公不义,生命残酷和人性冷漠和败坏的情境中,我们都会得着感动,有了神呼召的自觉,生命的委身和投入;但具体上我们当做什么,人人不同,人人的感动和托付亦不同,只要持定信仰的真诚和炽热,教会和信徒终会发现神对自己的意旨和天职,去做神的工,建造神的国。
  
  五、 结束的话:
  当耶稣说:「趁着白日,我们必须作那差我来者的工。」接着马上说:「我在世上的时候是世界的光。」这是对教会的提醒。在面对人生苦境,社会难题上,我们很容易发现难题太多,困难太大,资源太少而力不从心。反正我是孤掌难鸣,杯水车薪。这样无能成了无奈,进而在无奈中成了冷漠。再不然就会将具体实际的难处理论化和论题化。最后我们也在谈论中走入了宗教的幻想和宗教家的自义里。放弃了当有的行动而焦注于教义正统的虚谎中,二十世纪末,拉丁美洲,亚非国家解放神学的反弹正是针对这种冷漠所不满而兴起的。他们的口号是放弃正统教义(ORTHODOXY)朝向正确行动(ORTHOPRAXY)。很可惜的,正因为他们对主流族群社会不义状态的评击和对受压穷苦族群过份认同,加上有意无意与反宗教的社会主义政体的携手,投入社会解放和改革的剧烈行动。造成了一般主流教派和主流神学的疏离,解放神学虽风行一时,但终已默默的成了历史的脚注,未能改造和改变教会和信徒的思维,真是可惜至极。
  其实追根究底,还不都是因为看到了社会的病态,但忽略了耶稣所说的,我是世界的光。离开了耶稣,我们不单是什么都不能做,就是做了的话也只是一些以人为本的作为。迦玛列的话千真万确,出于人的自要败坏,只有那出于神的,没有人能败坏,也无人能拦阻。(徒5:38)
  我们的主是在世上的主。当祂在世的时候,才是白日的时候,是当作父工作的时候。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可以不接受光(约1:4),但对祂的儿女来说,这正是接受权柄趁时做工的时候,只要黑暗未到,神怜悯宽容的日子尚未结束,每日都是主在世上的日子,是神显荣耀的时刻,是作主工的机会,是建造神国度的良机。彼得看到了,历代的圣徒亦参与了,我们呢?
  福音末次传华至今就要两百年了。华人教会向来得天独厚,信仰正统,以福音派自居。但在面对关切社会的不义,民生的不平,贫苦无依的人,除了我们所唾弃的新派社会福音主义所做的参与外,我们所做的真的少而又少。近几年来华人神学思考在社关方面当真是大有改进,但要唤醒信徒乃是曲高和寡。一般有感召有委身的人也都因为后援无着,孤军奋战,结果不是全军覆没,就是孤军溃散,难有恒久建树。
  笔者常听人说,教会的首要任务是传福音,社关工作只是福音预工,最多只能看为次要,舍本以逐末,得不偿失。反正慈善事工,经费颇大,教会资金不足,差传福音事工尚未能逞,哪能顾及慈惠社关。世上瘸子多着呢,医了一个还有一个,没完没了,让别人去做吧!这种言论态度,真是叫人悲痛。
  耶稣曾说,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丰富(路12:15),彼得也说:「金子、银子我都没有。」其实作主工的不应在乎具体现实的所有,而是在乎能从具体现实的所无中,看到实质的所有。彼得就是在这种的辨识中肯定了他虽没有金子、银子,但确有金银买不到也不能买的东西—耶稣的名。在一切事工和事务上这已是绰绰有余。神的国也正是因此建造完成。
  在面对人世间的不幸悲剧上,宗教可以冷漠,可以找尽借口,信仰不能。当信徒面对需要帮助的人时,在他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生来瞎眼的人,也不是一位坐在地上讨钱的瘸子,而是那位他所敬爱,所效忠的恩主。这时他所听到的无他,只是主的恩言说:「我饿了,你们给我吃,我做客旅,你们留我住….,这些事,你们做在我弟兄中一个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太25:35,36,40)
  这时当他伸手入口袋,他发现竟然不是空无一物,就是真有金银满贯的话,也不过是有价之宝;相反的,他会发现,他所有的原来是无价之宝的耶稣和耶稣的名。他可以奉这个名移山倒海,创造神迹,叫神大得荣耀,因为在这名下就是将一杯凉水给小子喝说不能不得赏赐。(太20:42)
  教会当如何做神的工,条项很多方法无穷,原则只有一个,就是发现和肯定你是属主的人,你有主的名,更能奉祂的名寻求祂的国和他的义,本乎主的爱和爱主的心,学主而做,也是做在主身上,所需要的一切神必供应。这样「徒3:1-10」的欢乐景象就近在眼前,那美门前天天坐在地上求乞的瘸子终必成了欢乐舞蹈,赞美上帝群众的一份子。这样的社关模式,真值得我们效法。
  2004年6月20日前往印度尼西亚,中华航空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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