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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伦斯的神学知识论
作者: 刘锦昌 [信仰之门/www.GODoor.net]    



前言
  苏格兰的神学家托伦斯(T. F. Torrance)在他九十年的生命岁月中,他为基督教会的神学园地写了卅本的著作,其中有专研教父的作品,有对改革宗神学家加尔文、巴特的研究,更有他对科学与神学问题的思考,以及对神学的重建、神学的科学性之探讨等等领域广泛。今(2003)年八月卅日是他九十大寿的日子,我们在此针对他的神学知识论思想加以简述,主要是以《神学的科学》(Theological Science )一书的内容为发挥的题材。

  当代的基督宗教神学家中,大致上以托伦斯及B. Lonergan 最重视知识论问题;改革宗当代的神学学者中N. Wolterstorf f、A. Plantinga也致力于知识论的耕耘。在托伦斯的神学旅程中,我们发现牛津大学的神学工作者A. E.McGrath所走的路线、所思索的基本课题与托伦斯有异曲同工的合之处。

  (一)托伦斯的基本立场

  在科学和神学上,托伦斯他的思想基本立场乃是持守实在论(realism )的观点,我们知道在他的作品中有二本所直接探讨的是和实在界(reality )相关的课题:《实在界与福音的神学》(Reality and Evangelical Theology,1982)、《实在界与科学的神学》(Reality and Scientific托伦斯的神学知识论151 Theology, 1985 )。在《实在界与福音的神学》一书中,托伦斯清楚表达他的实在论立场。托伦斯认为基督徒神学和自然科学是以一种在客观的实在中具有其存有论诸基础的知识理解来运行,任何理智上的训练因而皆是在对该实在(reality )给予一个理由的一种固有责任之下产生。1 Torrance他肯定在事物中有真正的存有(real being of things)且如同事物在实在界中那样有启示存在,我们可以在事物的实在性中获得真理。2 托氏他指出神学的探究我们需以一种开放的知识论(an open epistemology)来运作,我们需要一种适当的知识论(a proper epistemology )。3 在这种神学知识论的考虑下, T o r r a n c e 他所选择的即是实在论的知识论( a r e a l i s t epistemology ),托伦斯的实在论立场基本上有益于我们在研究他的神学时种种方便,可以让我们容易了解他的用辞、他的神学基本架构的意义。
  Torrance实在论的立场曾发表在<神学的实在论>(The ologi cal Realism)此文中,托氏所持的实在论是指为解释圣经而抱持的实在论者知识之再定向(realist reorientation of knowledge),他认为人类心灵的自然运行所显现的即实在论的;4 而以实在论的立场来诠释圣经、研究圣经乃是一种合宜的方式和观点。早在1969年所出版的《神学的科学》此书中,Torrance的实在论立场即已鲜明地宣告:科学的神学就是要在服从上帝的实在(reality )和自我给予(selfgiving)的要求中,在如此对上帝的认知关系上主动的从事探究。在科学的神学中,我们探索在上帝面前人类心灵的问题状态,而寻求将对上帝的知识带到清晰的焦点上,以便上帝的真理可以穿透,藉问题不透性而无阻碍,且人类心灵能够清楚地探究,藉由显现及把握祂的实在性人智可以有秩序的形成。5 这里很清楚流露出实在论哲学的心态,同时这也是一种〝神学哲学〞(Philosophy of Theology)的工作、一种后设科学(meta-science)的努力。托伦斯接着明白主张他的基本立场:这样,一种批判的和实在论的认识论(realist epistemology)便成为可能,在这种认识论中,「物理陈述」(physical statements )并未在关键之处被驱逐出去,以「理想陈述」(ideal statement )来取而代之。6 Torrance所思考的根本问题乃在:「如何将我们的思考和陈述真正归诸超越于我们的实在之源;如何获得这么一种对实在的认识,在其中,我们并不歪曲那本真的认识画面;。如何保持人类主体在这种认识活动中的充分而完整的地位」7 ,托伦斯他所要面对的是现代哲学、现代科学、现代神学常有的一种现象,即在当代学术中一种僭夺上帝角色的主流,「这样的人除了自己所创造的,甚么也不承认,并且拒绝让他(自己)的任何思维建构受制于那超越于他的、非建构而成的实在(即上帝)」。他们以浪漫自然主义、经验主义等学说来主宰知识论的视野,托伦斯的实在论是针对这些学说而发,在实在论的取向中他建构了神学的科学,他说8 :我的意图倒不如说是澄清神学中科学活动的程序,在对上帝的思考中,重新恢复上帝作为这种思考的直接而适宜的至上对象的地位,从而服务于神学作为一种纯粹科学的自我检查这一目的……从上帝向人讲话并召唤他按神之道忠实地、有规律地运用自己的理性这一事实中厘出它所具有的种种暗含意义,。本书是一篇哲学神学论文,它号召:在神学科学的实证和建设性任务中坚持客观性和理性……仔细地检查神学作为一门科学所具有的性质。
  Torrance肯定理性、科学的功能,他坚持神学需持守客观性和理性,反对将神学变成主观性及人类学化的神学潮流,他主张神学是一门科学,身为神学家他必须仔细检查神学的科学性质。Torrance提到〝纯粹科学〞的目标,这当中有现象学家E. Husser l 所说严格科学、精密科学那样的味道,这是一种严格自我检查、要求的过程和训练,使神学摆脱长久以来予人任意、主观、随性的印象,托伦斯深深在期许一门真正的生命学问。不是以观念论(Ideailism )的方式在发展神学,乃是具有物理的根据、实在的基础,而且真正能「归诸于超越于我们的实在之源」,他认为实在及实在界整体(Reality )是可以肯定的。问题在于如何获得、如何适当理解并说明此一对实在的认识,人类的认识怎样不偏不倚的予以描述,使不致于歪曲吾人认识的真相,对此我们需要一种充分而完整的知识论,可以接上并谦卑领受超越界的信息之知识论。如何得以不鲁莽地扭曲了对上帝临在的感受并把握到其临在的真意, Torrance 指出「神学的科学所应做的工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挺身而出,帮助人超越自己的思维,将他们的思路引往上帝的方向」,在这里Torrance也明白道出:「我们不可能将上帝的实在直接传达给人,可是我们却可以从事于正常的交流活动」。9 托伦斯在神学上所采取的乃是实在论立场,但并非素朴的实在论,而是一种批判的实在论;英国当代的宗教哲学家J. Hick 也是抱持批判的实在论立场,以此而主张宗教多元论,然而托伦斯的批判实在论并无如此的发展。Torrance在研读神学之前,他已在爱丁堡受完基础的文学、哲学训练,在获得M.A.学位后才进入神学的领域,在哲学的知识论上,他认真读过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D. Hume 的《人类悟性研究》等知识论经典,熟悉近代哲学中英国经验论的思想及其挑战。Torrance的哲学老师Kemp Smith是出名的康德专家,却又提出一种批判的观念论(a critical idealism );直到Tor rance 阅读到Max Planck<科学往何处去>、J. W. Dunne <与时间的一种经验>等文,他才体会到吾人只有透过经验的探究后验地(a poster ion)而非以先验地(a prior i )方式推理。在A. E. Taylor的教导下他研读先苏期哲学、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及康德《道德形上学导论》等思想,而A. E. Taylor的实在论态度对托伦斯似有深刻的影响。10 Taylor 引导托氏注意到Hume及G. E. Moore等的自然主义谬误;当时爱丁堡大学对学生在科学学科上的要求,使Torrance的兴趣扩展到科学哲学(philosophy of science )的范畴内。可见,他的实在论立场是经过一番挣扎、抉择,用心的分辨决定的理性产物。

  (二)神学知识的性质

  我们已经提过,托伦斯是一位具有现代科学知识的神学家,但他和R. Bultmann等人不同,后者他们将圣经中那些无法以理性解释的现象予以剔除,来使现代人接受圣经中的伦理教导;而托伦斯则认为现代人不相信圣经所记载那些超乎理性的事件,事实上并非这些事件本身不合理性,乃是现代人所受二元机械论的世界观造成的现象,托氏的责任在于使基督信仰能以理性、科学的方式展现其真理。
  11笔者认为托伦斯的努力基本上是正确的,基督信仰的神学工作者之责任,是提醒世人能仔细检验自己的世界观,不应将圣经- 神所启示的真道- 曲解来适应世俗的世界观,哲学的知识论即在检验、说明人类知识形成的所以然,通俗的世界观需要批判地检验;检验的标准何在?当然是逐步的反省以及采用更高的真理标准或规范(判准),这就是启示、神学所应扮演的角色。
  托伦斯的神学是从教父、加尔文- 巴特(改革宗神学)传统而降的神学思潮,此一传统重视上帝的主权、上帝的创造和启示的权威。
  托伦斯的哲学老师A. E. Taylor教导托伦斯他们,要寻求权威真正的意义,而Taylor所标榜的权威是「完全是给予的和超主观的,并且由于这种给予性而获得其真正、绝对的权威性的实在中去寻找权威」,更明白地说即是指「我们个人的知识建构就必须由某种不是建构的而是接收来的东西来控制。在我们人类对上帝的认识中,这就是谦卑地承认,上帝所真正给予我们的东西无可置疑的有权控制我们的思想和行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完全是上帝给予我们的,而非我们自己制造的东西」。托伦斯认为Taylor教授所传递给他们的就是这样的真正权威的理念,一旦有了这清楚的理念,则可以从事神学的事工,对Taylor和Torrance而言,神学是「一种真正的、可靠的,同时又是进步的关于上帝之科学」;Torrance指出他心目中的神学的科学(theological science )即是如此的性质。1 2 托伦斯主张,神学家若要扮演好自己的工作角色,就得认真处理此一关于上帝之科学的哲学。13(a )神学与科学的神学〝科学的神学〞(scientific theology )是托伦斯对于神学的一种呼吁,也是一种要求,更是神学的一种特性之一。
  近代哲学从笛卡儿的身上学习到〝方法的怀疑〞这样的精神和方法,笛卡儿被称为是近代哲学之父,他是使哲学问题从形上学或伦理学为主,转为以知识论为思考主轴的灵魂人物,他让怀疑的精神得到合理化,并使西方学术近三百多年来重视方法的意识和步骤;十九世纪末、廿世纪初兴起的现象学(phenomenology )
  仍然是对笛卡儿哲学及知识论问题的反省与响应。有趣的是托伦斯并末陷入这种极端重视认知主体的思路中,托氏认为他所强调并看重的科学追问和近代哲学所诉求的怀疑之间有区别。托伦斯指出:将真正科学的提问与往往声称源自笛卡儿的系统怀疑或疑主义区分开来是极其重要的,因为除非我们学会开放地,不带别有用心的动机地表述我们的问题,这些问题就将与对象毫无关涉;它们就将是盲目的问题。14托伦斯主张科学的提问(追问,Scientific questioning)必须是真正的、以实在(reality )的问题为目标,他说:「一个首要的要求是,科学问题必须是真实的,是针对实在的问题。如果我们已经知道答案,问题就是不真实的;它们就只是姿势,对我们毫无益处,阻挠我们。如果它们仅仅是询问的,即我们并不打算问个水落石出的问题,则它们也不是真实的。真正的问题必须受一个目的制约,该目的有着这样的意图,即把问题诚实地导向其答案,并从问题的角度出发把它与我们的其它知识联系起来……科学问题必须是有意义的、开放的,不对对象关闭的」1 5 ,托伦斯指出科学的问题须是〝真实的问题〞(genuine questions )且能诚实地聆听答案,对于研究的对象开放,这些是科学思考、科学提问、科学研究根本的精神和态度。
  托氏认为最重要的是:「科学地提问题,因而既是一种没有止境的、无(动)情的探究,也是一种其自我批判性越来越强的操作」,也就是须面对一超等、至上问题(Supreme question)或超等形式的要求。1 6 科学探究及科学的提问是指「我们应当以自己的问题谦卑地顺从对象,以使它而非我们自己成为探究的关键。因此,甚至我们提问的方式最终都必须从超越我们之处决定」17. 托伦斯指出科学的探索及问题是无动情的,须达到我们〝认知的纵深之处〞,让对象得以对我们讲述我们自己所无法叙述关于它本身之事,即揭露并去除那些阻碍我们可以照对象本质去认知之事,使我们在开放中学习到新的真理。托伦斯在此所叙述的这些科学探究、科学提问的本质,颇与胡赛尔现象学的精神相符,科学追问是一种返回对象事物本身、本质揭露,也是对研究者不断自我批判的过程,使认识主体不断去除先入为主、扭曲的偏见。18具有这样的精神所训练要求的神学,正是托伦斯所谓〝科学的神学〞,是可以冲破表面对实在的理解而进入更深的内层,具有客观深度的理解、领会19:科学的神学思索不仅具有宣讲(Kerygmatic)性,而且是这么思考,它深入地探究形成有关基督里的上帝之知识的智性程序,厘清反映在被给予的实在里的秩序,并让它显露出来,即神恩之逻辑……本真的神学思考必须深入探究那目的()的核心之中,并从那一核心出发而思考。
  托伦斯提到〝正确的神学思考〞是由对象来引导、带领下来思考,神学要忠实于自己的对象,聆听对象、顺从对象,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产生科学的神学。科学的神学即指神学人致力于认识的对象其性质所启示的,并由之决定神学的内容。
  20(b )神学的科学在19 85 年出版的《实在与科学的神学》(R ea l it y a n d S ci e nt i fi c Theology : Theology and Science of the Frontiers of Knowledge)一书中,托伦斯提醒一件事:神学科学应该警惕一种可能性,就是视自然神学位于教义神学的核心,是一种正式的系统,可以显示出自身的有效性。这样的话,它就将使自身返回为一种先在系统,那就不过是一种空洞的思维体系而已。21神学的科学(Theological Science )在托伦斯的心目中有其一定的定位,神学的科学不能是空洞的思想系统;托伦斯并未全然贬抑自然神学(natural theology)的功用,不过,他要厘清神学科学的意义。
  托伦斯在讨论神学的科学时讲到一种知识论的倒置(epistemological inver sion),这在神学知识论上是相当重要的观念,他说22:关于上帝的知识要求我们的认知秩序中有一个认识论的倒置(epistemological inversion ),与将祂自己显启给我们的神学行动的秩序相对应。在我们的一切认识活动中,是我们认识、我们观察、我们考查,我们询问,可是当上帝在场时,我们则面临这么一种情势,在其中,祂认识、祂观察、祂考查、祂询问、在其中,祂是「不能分解的主体」(indissoluble Subject)。即使是我们在认识时,祂也是我们认识之主人,这样我们的认识活动便置于至上客体即创造者本人的支配之下了……信仰要求我们通过上帝的客观性将自己的主观性向上帝的主体性开放。信仰是我们的头脑与至上客体的关系。至上客体通过祂对我们的无条件要求将我们认识的中心确立在祂自身里面,而非确立在我们里面,于是,整个认识论的关系便倒转过来了- 我们知道,在这程序中我们已经为祂所认知。
  托伦斯告诉我们,神学的知识论真理向我们宣告,上帝是我人(唯一)无法控制的对象,但是当我们顺服上帝的恩典、依赖祂的作为,即受上帝所驯服时,我们便能认识祂.23 从神学的知识论可以看出,神学「是有特定的研究对象」,而神学一方面有科学可以有的严格程序、过程,但是神学也有其与一般科学不同之处,如何把握神学的这种特质是相当重要的:
  神学的科学与其它科学一样有认可的科学程序,是基于客观性的原则,正如其它特殊的研究一样,神学有它特殊的科学要求,这要求是由它特殊的研究范围和客观对象所决定的。24杨庆球对托伦斯神学方法论的研究,为我们指明神学的一般性和特殊性,托氏神学的知识论正好如实反应了他的神学科学观。托伦斯认为:在神学知识中,上帝是终极性,是相对性的真正本源,上帝的终极性是客观性的本真根据,因为在上帝面前,谦卑与确信总在一起,是不可分离的。25用托伦斯自己的话来说,神学的独特在于所要注意、研究的是至上对象的全然统治、绝对居先,这为神学规范了一种特有的研究形式;26其次,神学是谦卑的也是一种与至上对象的对话关系,因而神学是一种对话的神学;27再来,神学活动也要求其对象的客观性- 上帝的神圣客观性与吾人的风俗客观性相遇,尤其在耶稣基督里。2 8 神学除了以神学的方式外,不能以其它任何方式来说明实在,而神学的对象要求神圣的说明,这样才能始终保持在神圣客观的水平之上。29杨庆球认为在托伦斯的神学里头,认知主体要适应神学知识的对象,所以,人与上帝需建立一种超越主体(trans-subjective)的关系,即主体须谦卑、顺服,不将自己置放在上帝之上,否则即产生骄傲及偶像现象。30神学的科学强调人类理性必须敬虔、谦卑。神学所研究的是有关上帝所已经成就之事,神学并非讨论上帝可以做甚么的问题。托伦斯认为神学是按上帝已有的启示- 耶稣基督- 来探讨,耶稣基督乃是神学理解的中心、规范、及指引。31托氏以自己的神学为一种positive theology,即此种神学根植于上帝的道并与历代基督教会的教导、正统信仰一致,3 2p os i t iv e theology 本身颇重视神学的护教性质或当作基本神学(fundamental theology)的角色。此即是说,我们所探讨追寻的真理可以客观地在我们的思维、认识活动中。在神学的科学探索中,上帝主动也将关乎祂自己的知识带进世界,为叫世人得以认识祂,基督信仰及其神学强调上帝的启示,即是基督徒深切体会到上帝能被人认知,上帝愿意彰显祂自己让人认识祂,因此,整个神学、信仰认知的过程,其实是由上帝所主动引导,而人只有用信心及顺服的心来接受由上而下的启示,在此托氏反应了加尔文神学本色,也流露出巴特神学的主张,我们可以进一步说这是典型的改革宗神学的理念。

  (三)神学的合理性与确信(persuasion)
  「合理性」(rationality )是托伦斯的惯用神学术语,在《上帝与合理性》(God and Rationality )书中他特别讨论了此一概念:兼顾客观及主观参照下对概念性(Conceptuality )的极化一种更合宜的理解需加以要求,在其中实在(reality )衡量我们的心智并建立它自身合理性的法则。真正的概念因而有一超越的面貌,在其内,它们透过直接和对实在的直觉掌握而引出它本身自明和客观的诠释力量,但这是一个含蓄的概念化,当我们聆听它并让它变得人工化,且在合理性内在于我们人类的思想及言谈形式时成形实现,变得在我们的理解思维中显明。33托伦斯这段话需要一些知识论上的阐述,首先在此已假设一种实在论式的理解立场,其次这是在基督信仰的前提下来讨论,最后我们看到〝合理性〞(rationality )是一种内在的法则、概念化的过程,在这当中人可以体会超越和内在双重层面的向度。托伦斯他认为吾人的概念比其在明显的形式中所能归类的更多,概念是立根在实在上,而实在是概念所无法汲尽的;我们人类对上帝的知识中,概念在上帝的道和神的冲击影响下发生,在上帝实在的临在中,上帝透过祂的道(话)和祂的灵对我们显示祂自己,在我们的生命中在概念认知方式下,祂创造我们有聆听,认知、理解祂的能力,对上帝的认识在其本质的根基上是概念式的,上帝的自我启示在话语中取得一种概念性,然后我们在理解中以一种人工的方式予以表达。34托伦斯解说神学知识发生的历程,为我们指明概念、概念性、合理性等知识论要素的重要性,而这一切均来自上帝的自我启示,他也肯定人有聆听、认知、掌握理解上帝启示的可能性及能力,如此建构了神学知识论的初步骨架。Tor rance 在这里所肯定的和天主教神学家Karl Rahner 、B. Lonergan所主张的基本上相去不远。神学知识论需预设超越、内在向度、人的聆听能力、概念的沟通中介性及主动的启示性。

  (a )神学的合理性(theological rationality )
  早在《神学的科学》一书中,托伦斯就对神学的合理性有所说明,神学的合理性不只是一种合理性,而是一种对理性的上帝之道的聆听:在神学中,我们对一个客观的实在有着认识,在这种认识中,在超越于我们的主观经验的域界里,我们倾听某种道的声音,与某种逻各斯(Logos )相遇;某种在我们对之聆听中,在我们有关它的言语中发出自己的声音的道;某种在把我们导向对客观实在越来越深刻的理解中,将自己表达出来的道,我们使自己的主观经验顺从于道,让它批评和支配。可是在神学中,这逻各斯是作为一种应由我们来倾听的道、作为应当被我们承认的真理,而非只是作为一种应由我们领悟和解释的合理性,而与我们相遇的,。这意味着,神学思考更像是倾听,而不是其它任何认识形式。它是一种对理性的上帝之道的倾听。35基督徒的神学是从这一种对上帝的认识产生的,此神学所面对的是一位祂总是积极主动与人相遇、将自己给予- 启示出来的。所以,托氏认为基督信仰的神学本质上是信证的知识( pos itiv e knowled ge),3 6 神学的知识(theological knowledge )是以超越于认识而被给与的〝被给与者〞来作其转移的支点,这被给与者不因我们是否发现祂而受影响,神学知识所关系的是有客观的存有论的实在此事实;我们所信仰的上帝才是神学知识的被给予的主题。37神学的知识与一般科学的知识有些差异,托伦斯指出:上帝对于我们来说是临在的,祂把自己给我们认识,可是上帝这么做时,总是采取这么一种姿态,即优越于我们、区别于我们,即使在祂将我们拽入与祂自己的团契中,祂也是在其神圣的不同中使自己被我们认识的。
  祂以这样的方式对于我们来说是临在的:祂决不把对祂的认识给我们来掌握,而永远是我们的主人。:我们决不可以这样描述我们对上帝的认识,即将祂的神圣性、祂的超越性,以及祂的无与伦比的威严约减至近于零(vanishing point )。
  我们只可以这样描述我们对上帝的认识,即我们把自己置于祂终极的慈悲之下,置于祂这么一种超验的自由之下,这自由就是屈尊下放到我们中间,又将我们举升到祂那里,完全超出我们所能想象的范围。认识那神圣中的上帝意味着,我们的人性主体被敞开了被举升到那无限超越它之处……对上帝的认识并不会导致我们的理性能力减弱,而是刚刚相反,因为对上帝的认识是要求我们对自己的能力和可能性作清醒而富于批判性的判断,其中是通过要求我们服从于理性的上帝之道,。认识上帝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放弃自己的人性,放弃其认识模式。38托伦斯用尽他的心力来解说人类认识上帝的可能性- 上帝是如何把自己给我们人类认识的?人又如何来接收、认识上帝所给予的?这是一种双向的活动,一切答案都是在耶稣基督里;也就是说建立在上帝神圣的自由和恩典上,祂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使我们可以与父合而为一。托伦斯他主张:「上帝真正是我们认识的对象,但祂在极其独特的意义上是这种对象」,上帝为了我们将自己对象化,藉此来到我们生命中,祂不仅是我们唯一的和解者,我们的认识活动唯一的主人,祂进到我们生命及知识的主客关系之中,并倒转了我们整个的认识关系,使我们得以真正认识祂.39

  (b )对圣神的知识论关联
  托伦斯主张只有在我们实际对上帝的知识基础上,我们方能发展关于对上帝的认识之知识论,因为形式不能从内容上分离,方法也不能从对该知识的主题事物上分离出来。神学知识是因上帝使我们在关于祂本身的知识有所可能上而建立,对上帝的知识在我们人性之内成形并以人类对上帝的知识活动来发生。至于我们何以需谈论到关于圣神的知识论(epistemology of the Spirit)?因为上帝是灵(神),我们借着并在真理和圣神内来认识祂,是以确定地说除去了圣神我们将无法对上帝有所认识,当然离开了父及子我们也无能建立一种关于圣神的独立知识论。40若要建立一种属于圣神的知识论不仅要预设从人的观点所显明的关于神之知识,且事实上要以一些知识理论取代圣神的自由活动,关于圣神的相关知识论课题有赖对此知识的动态性和超形的观点,即我们只能从上帝的角度,从祂的自我知识自由给予的参与中获得有关上帝的知识。41圣神在祂本身是无法鉴定的,但是在圣神内我们与终极存有、上帝的临在面对,一旦发生了这样情境即有真理(αληθεια)的揭露。照托伦斯的看法,神学的知识论根基是因着圣神的地位和活动而有所可能,圣神在创造的层面上表现了主上帝的自由,也表示受造物在与神的关系上并不拥有一种持续性(continuity),持续性乃是藉圣神的同在而不断地给予,此即说明在受造物与造物主之间,人类并无任何一种与神相互对等的关系存在。
  42圣神的作为是全然借着基督而行,而人类的心智透过圣神的能力而被赋与神的道并经由同一圣神受到真理的光照,这些都是联结在基督祂的更新、受膏抹的根基上的。43圣神并以祂自己的形式来引导我们,乃是透过圣言(道)的形式,因此圣神临在乃意味着在我们存在的时空中,主- 客体的结构内,上帝向我们启示祂自己,祂总是在祂的神圣存有的无可取代之客观性中作为我们的主而与我们相遇。圣神上帝以自由的方式临到我们,而且在我们的内在存有之层面运行并使我们转向神而回应真理。祂以自己来充满我们以便将我们从内旁、渐长的存在中救赎出来,当圣神拥有内住我们的主体性时,是要将我们的灵性(精神)转向上帝使我们在祂里面恢复我们存有及认知的真正中心;44圣神内化(interiorize )在我们对上帝的认识之内。托伦斯认为是在圣神的主领之下我们学习到了我们知识中客观性的真正面貌。45在我们的寂静、敬拜、好奇探究中在神面前得以突破,使我们的思想和言说得以表达并无限超越关联到上帝,这些都是拜圣神之赐,透过圣神我们对神圣存有的经验关系发生,并在当中我们得到对上帝直观的知识,在圣神及灵的本性中,我们对上帝的关系之样式与我们对上帝知识的样式,与圣神的灵性相符,在我们对上帝的经验和知识中,祂的神将二者予以联结。神学知识的本性是那恩典与圣神的真理,我们只能依赖上帝真理降临到我们软弱的人身上,使我们与祂得以接近:借着祂的启示与复和的思典,做我们知识的对象,不管我们的语词和思维的局限性,不是和贫乏,因为祂决不会让自己的大能受它们的限制和阻进;相反,祂在对我们的人性的接纳中使它们神圣,使它们升华,并给祂它们以一种祂的真理里面的内容,这它们仅凭自己是绝对没有能力拥有的……上帝不仅在耶稣基督里启示了自己、客体化了自己、把自己给出来让人认识,而且在我们的人性及其凡俗形式里实现了对祂自己的理解,认识和言说。46托伦斯指出,神学知识的陈述和检验只存在于基督里的恩典中,上帝透过圣神的大能将自己赐予出来作为我们认识的对象,当我们的言行与圣神的带领一致时,即是因信称义,在圣神内、在基督里,我们的知识与行动联结于基督,此即顺从真理,成为真理光明之子。神学并不靠自身的概念原理来认识上帝,也不靠自己的辩证、灵性内在的能力,神学仅在乎对上帝话语的回应、对上帝真理的认知,并在圣神引导下在感恩、谦卑的认知里来建构神学。47托伦斯极力主张神学活动有其特有的活动,但不是建立在神学自身而是在上帝。真正的神学是对圣神的提问和言说保持开放,神学不是自身在操作,神学是产生在对客观之道的关系中或从上帝存有的至深发言(intima locutio)所反省而得,这也意指神学的基本命题只能在「认知─命题」的形式中来形成。我们的理智心灵是依据所给予的对象其性质而活动,神学知识是就它的思考所随从、被给与的天生固有之合理性(inherent rationality)来达到其本质的概念性。48可见托伦斯的神学知识论是强调并依重圣神的工作带领所发展出来的具有客意义的神学知识论,脱离圣神的主导、带领、缺乏圣神的光照以及人的顺从降服这些前提,托伦斯的神学知识论也将失原其动力、方向和特色;最重要的是,此一由圣神主导的神学知识论不只看重知识的层面,也兼顾到个人灵命、社会关怀等这些整体性的问题之内。49

  (c )神学的确信(theological persuasion)
  何谓确信(Per suasion )?托伦斯认为是指从那些我们予以区分不同的事物中获取同意的能力,当我们问及这是如何完成的时候有一种区别可以被取出。50使人对事情有所确信我们须从一种具有假的架构的顽固执念中挖掘其心灵,或寻求从误导的感觉来断绝它,或从错误的动机中加以导正、复原。在确信的历程中,我们必须能移动人们同时使他们明白信服,使他们以他们真正所见的方式导向实在,并以其自身固有的合理性(inherent rationality)来彰显本身。使一个人信服真理须保留优先及在确信中的优势;启示须被检视是否真正如同所宣告的那样。在三联性关系中神在我们的沟通和确信行动中采取一主动的部分,在神学的确信行动中,我们将其它的带到神性启示的固有合理性的心智上。51神学的确信是一种寻求的过程,必须独独以神性实在自身的本性来思考,所以需用一种批判性的判断来查验这些确信的命题是否为真,是实在的。假若上帝是客观地真实并且普遍地为他者所可认知,上帝若不只是我思想主观的投射,则这种神学的确信不止于单独个人主义为满足,因此,我对上帝的认知行为(knowing )就不只是一种私自个人的良心,而是一种我可以与他人共享对上帝的认识的良心,这也是对我个人是否真正认识上帝,所认识的上帝是否为真实的一种查验。神学的确信指出有一种知识的客观性、固有合理性的模式,这些方式是超越我们目前的经验。但是托伦斯也指出,崇拜与传福音是神学必须使用的确信之补助方式。
  崇拜中有对上帝的静观(contemplation )及默想(meditation),会打开我们的异象、概念的形式,托氏引用M. Polanyi的话说:「崇拜是启发性的异象」(heuristic vision),而在默想的过程中意识受到真理所占有,不仅内容连意识的结构也发生转变。崇拜给我们概念的诸形式在他们所要求的神学知识中具开放的构造,而祈祷给我们对神性实在的质问,并在祂之前发现我们自身深刻的问题。52至于传福音其核心即单单是尝试去确信,它表白了神在基督内使世界与祂复和,免除我们的罪给我们爱和宽恕,因此神学的确信若无改变人们远离他们的不当的思考方式,则此确信乃失败的。53从神学的合理性、圣神的知识论关联、神学的确信(说服、信念)这些神学知识论基本话题来看,神学知识论所面对的是上帝的逻辑、神学真理的本质、上帝启示时在我们知识内思维形式与真理形式如何对应的问题。
  神学知识不是漫无止境、范畴无数,「神学知识是按耶稣基督里的真理的活泼的统一性和有序性形成自己的形态和秩序之际,揭示它的有机含意或结构连贯性」54,因此神学知识的本质架构相当清晰,神学的合理性应依循神学知识的对象、本质、架构、客观性要求等,力求达到神学的水平,托伦斯的神学知识论从头到尾扣紧对基督论的焦点,并不断在三一论的领域内显出一种内在的辩证关系,藉此我们看到圣神论的动态和指引角色,圣神论的知识论主轴地位,以及以确信的说服性来检验神学,并加深属于基督的生命─灵修和宣讲。


1 A. E. McGrath , T. F. To rrance: An Intellectual Biograp hy (Edinburgh : T&T Clark, 199 9),211~212. 2 T. F. Torrance , Reality and Scientific Theology (Edinburgh : Scottish Academic Press, 1 985),141 . 引自McGrath 前引书, P.21
2 ,注50 .
3 T. F. Torrance , Theo logical Science ( London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9 ), 10.
4 T.F.Torrance,Reality and Evang elical Theology (Philad elphia : The Westminster Press,1982),5 8.另参p .1 5 9 .注3 . <神学的实在论>于1 9 8 1 年出版,刊载于S .Su th er l an d, B. Hebblethwaite 编《基督徒神学的哲学领域》(剑桥大学出版社,1981),169~196 .
5 Theological Science , Pr eface ix.
6 Torrance,《神学的科学》(香港汉语基督教文化研究所, 1997 ),前言11页。
7 同前引书,前言12页。
8 同前引书,前言13页。
9 同前引书,前言4 页。
10参杨牧谷主编,《当代神学辞典》(下),(台北:校园书房出版社, 1997 〔二刷〕),1148;McGrath , Pp.22~31 . 11杨庆球,<回应世俗洪流的神学>,见杨着,《俗世寻真:基督教与现代哲学》(香港:宣道出版社, 2002 ),58~59 .
12《神学的科学》,前言2 页。
13同前引书,前言3 页。〝上帝之科学的哲学〞(The p hilosophy of the science of God),在此一概念中,我们知道,神学必然涉及哲学、科学、科学 哲学等课题。
14《神学的科学》,页160 . 15同前引。
16同前引书,页161 .
17同前引书,页156 .
18同前引书,页158 .
19同前引书,页165 .
20同前引书,页16 6~16 8 .
21 Torran ce, Reality and Scientific Theology( Ed inburgh , Scottish Academic Press, 1985 ), 41.,引自A.E.McGrath ,《科学与宗教引论》(Scien ce and Religion : An Introoliction),(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0 ), 15 6 .
22《神学的科学》,页169 .
23同前引书,页170 .
24杨庆球,<杜伦斯(托伦斯)的神学方法论>,参《基督教文化评论》(III )期(1992年6 月), 67 .
25《神学的科学》,页359 .
26同前引书,页168 .
27同前引书,页171 .Torrance 的老师Bar th在《福音的神学- 导论》一书中即提到神学是谦卑的此一特性;谦卑表示是聆听、对话的神学。
28《神学的科学》, 171~174 .这里展现知识的双向客观性(首要及次要客观性)
29同前引书,页17 7~17 8 .
30杨庆球,<中译本导言>,参《神学的科学》,中译导言xxi 页。
31《神学的科学》,页171 , 175~176 .
32 T. F. Torrance, Theologyin Reconstruction (Lo ndon : SCM Press,1965),18 1. 引自杨庆球,《俗世寻真- 基督教与现代哲学》,页60 .
33 T.F.Torrance, God and Rationality(Edinburgh : T & T Clark, 1997 ),21.
34 Ibid . , Pp.21 ~22.
35《神学的科学》,页51 .
36 Theological Science , P.2 6.
37《神学的科学》,页48 .
38 《神学的科学》,页78 .
39 同前引书,页70 ~7 1 .
40 God and Rationa lity, P.16 5.
41 ibid. , P.166.
42 ibid., P.171.
43 ibid.,P.172.
44 ibid. , P.173
45 ibid. , P.176
46 《神学的科学》,页244 .
47 God a nd Rationa lity, P.18 1.
48 ibid. , P.181. 49 ibid., P.188.
50 ibid., P.195.
51 ibid., P.199~201.
52 ibid., Pp.204 ~205.
53 ibid.,P.206.
54 《神学的科学》,页256 .

※作者简介:刘锦昌,台南神学院道学硕士,辅大神学、宗教学、哲学硕士。现为台南神学院哲学、神学课程讲师




上网时间: 2004-07-28 
来 源: 《神学与教会》第廿九卷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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