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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芦苇——施玮长诗《天国》小议
作者: 琳子 [信仰之门/www.GODoor.net]    



  如果问诗人永恒的话题是什么,那么无庸置疑的就是终极关怀。这很危险,不论是作怎样的思索和贯穿,都面临着一个同样巨大的困惑,我们将走向何方?事实上,人类一直离不开某种精神崇拜,就是因为每一个人心中相同的对这个世界的疑虑造成的;跳神也好,跳丧也好,还是一直不断涌现的圣诗的歌唱,所有的诗人都向着冥冥中那无所不在的宇宙深处,努力做一种探询和回归。很显然,诗人以女性特有的细腻和敏锐,用一种圣诗般的演唱来表达了那诗人的最高境界,飞花落叶般的人性关怀,将所有的疑虑做一种水性的流淌,企图完善我们的精神世界,无疑是诗人的大气魄;“我们必须心怀敬畏”,这是读过诗人的长诗后给我的最直观的感觉。
  水中的声音
  很明显,诗人着笔伊使便是以水为题,各种各样,各种形态,各种声音的水弥漫在这首长诗当中;水在这里承担了一个重大的哲学命题,那就是“生命起源”的问题。——这样的问题,诗人不需要向外部世界求证,重要的只是诗人内心思绪的完满。诗人要向我们展示的是在她灵魂的乐曲里所呈现出来的“天国”形象,因此那无所不在的水便是诗人个性的展露和个体身份的确立;诗人首先是东方的女性。尽管诗人通篇运用的文化背景都出自于西方神话,但作为基本形象而最终确立为中心意识的:“水”,还是很准确的告诉了我们,诗人依然徜徉在华夏民族的文化传统中。
  所谓民族文化传统,那是每一个创作者心底最低的文化座标。不论环境和时间在如何改变,都如同昌耀的那著名地自言自语:密西西比河此刻风雨,在那边攀援而走。/ 地球这壁,一人无语独坐。—— 这首名为《斯人》的诗歌,很精确的说出了作为个体,那不可阻断地母系文化的血脉相连。诗人的这首诗歌,从水的奏鸣曲开始,最终还是归结为一种水的交响,实际上是诗人对生命和人类终极走向的某种猜想;在诗歌中,诗人以瑰丽而节制的想象完成了自我天国的咏叹和歌唱,但诗人又巧妙的回避了“某日审判”这个容易干扰诗人主题的细节抒展,仅仅是在最后做了轻描淡写的的低语。事实上,如果世界的起源是水,也必将归结为一种天国的光明神雨,那么行善者从不曾要求鲜花;作恶者自然会在不义之后而忏悔,所有的人都会被自己的灵魂救赎,而不是天父天母。诗人这最后的表达,更深的展露了东方泛神论文化对于她的深刻影响……荀子说,天行有常,诗人的表达基本遵循了这千年以降的文化脉流。不论作为诗歌背景的西方神话色彩多么浓厚,或者说诗人的某些关键场景是多么的彻底西化,但就其实质来看,诗人的“水”依然是东方神韵,依然是屈子行吟,李太白踏波而行的水;虽然是把那具有无限包容性和开放性的水作为了诗人超越时空的某种更为宽阔的戏剧舞台,但这一片大水的根依然来自于黄河的源头。
  搞清楚了诗人最为重要的主体意象的来源,我们就可以准确的把握诗人的这首长诗里两个基本的表达:一个是生命向内的关怀;另一个就是生命向外的拓展;从总体上看,诗人所有的歌唱都围绕着这两个基点交替进行。首先说,生命向内的关怀无非就是生命的来龙去脉。诗人却没有做一般的点析,而是把生命这一主题作了多层次的深度歌唱。不断翻新的戏剧化场景,把一个又一个神话的背景融进了极为绚丽的主题描述当中。诗人在这首长诗当中,一个显著特点就是主题描述。不论诗人把自己如何打开,我们都能在诗人的歌声里看到层出不穷的海市蜃楼。对于诗人来说,生命以及个人都是不可把握的,要表达这样神秘的美丽最好的选择就是利用水在太阳或者月光下的反射,制造不能停止的然而绝对立体的幻象。不论是曹子建的《洛神赋》还是海子那永无尽头的“天梯”,实质上都和诗人一样,在无穷无尽的幻境中寻找最为瑰丽的生命之舞。不同的是,诗人是一个东方女性,对于生命的某些疼痛和由这些疼痛而衍生的快乐悲伤诗人从柔软的角度进行了融化。诗人一直是以“赤裸的女性”在长诗中出现,不论是对神灵的追索还是对灵魂的反省,乃至以自己的温婉来解答世界的混沌,都是一种原始而纯粹的女性美,或者叫做女性崇拜,诗人的性别特征在诗歌中一再被确认乃至强化。从这个角度看,长诗具有了超越一般圣诗的境界,那就是你能读到一个赤裸的美丽女巫在海上献祭,月光里,你从光滑的背影里你读到了在她身体流淌着的生命之水,那是宇宙的起源。也就是这样,很轻易的,诗人把女性和水融为一体,更深刻的表达了生命之爱,女性之爱,诗人从水出发,回到女性自身,这样一来,鲜活的女性场景具体而完整的呈现出诗人向内的关怀,如同风雨中荷花池里那一朵鲜红含苞的荷花,含义丰富任凭解读。
  相对于诗人向内所做的探询,诗人把个人特别是女性与外部世界的关系把握的更为清晰;这也就从更为具体的层面来回答了那一朵风雨中的荷花所被赋予的丰富含义。女性个体相对于茫茫宇宙和无所不在的所谓神灵来讲,实在是难以有个平衡的共通。这当然不仅仅是一个渺小与宏大的问题,事实上诗人通过一系列场景的不断转化和演绎,实现了“一花一世界”的表达,诗人把整个宇宙都看成是个体生命的一部分,因此灵魂的无限延伸和决不相同的路途使得所有应孕而生的海市蜃楼在某个层面上都是现实的生命体验;如果诗人更为具体的深入到女性更为深邃的母亲与孩子的对比上升中,那么诗人的整个诗歌境界就会有一种飞升,但诗人没有做到这一点,无疑是很遗憾的;诗人把诗歌从一开始就走向了一种神话境地,在这种大的背景下诗人力图把握住生命本身的重量和荒诞性,从而进一步深度开掘;但诗人在这一点上没有做好,以至于落入了神话的窟窖之中。而反复的神话演绎中,诗人作出了更深的价值判断,那就是诗人与外部世界的关系,很大程度上来源于诗人对自身角色的体认;而不断地角色体认,正是个体回到宇宙这一大的价值体系中极为重要的一环;诗人最终放弃了对整个价值体系的确认是聪明的,因为诗人在角色体认中已经找到了女性作为个性存在的座标,那就是“水性”——包容一切又破坏一切的水性构成了女性的价值体系,诗人从自身确认的哲学层面,把这一诗歌中最基础的架构搭建完成。可以说,读过整个长诗以后,经过再三的思索,你会终于发现,诗人“天国”的创作其实就是在做一种女性价值体系的构建,诗人把世界放进了女性独特的生命体验中,完成了“女性审美”和“女性评价”,这是诗人最为独到的地方。我反对“小女人写作”,但我更反对以某些男士提出的,并得到某些女性诗人默认的“超越性别写作。”诗人的长诗很好的回应了这一点,固守角色并不断体认角色的创作才能够更深入的表达出个性生命在无休无止的宇宙体验中明确的位置,找到了明确的位置,才能有智慧诞生在那一片大水之上。
  “西化”———无意识
  “西化”的问题从新诗诞生的那天起就业已存在,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准确的答案。我的个人见解是,西化对于中国诗人和创作者而言,其实是无意识的。当然,我并不认为新诗歌的祖宗在西方,所以才会有诗歌乃至波及到中国文化的西化问题。在我看来,所谓新诗歌的西化问题,实质在于我们民族文化传统断裂,至今没有得到恢复的缘故。不论是民间还是学院,都在标榜自己是嫡传正宗,实际上目前“中国诗歌”集体是野种,没有一个明确的文化源头,或者说寻不到源头或者不知源头为何物,是当代中国大师匮乏群雄蜂起局面的根本原因之一。所谓西化,就是这种没有方向的情况下,唯一亮灯的一个地方。因此,在这种大的背景下,我将要论述的诗人诗歌的几个不成功,就很明显不仅仅是诗人个体的问题了:
  诗人的诗歌从结构上具体分析无疑是精心组织过的,但个人以为这样的长诗还不具备真正长诗的素质,或者叫做“影子长诗”。首先,我们看到诗人是以“水”为中心主题展开,但是在整个进程中,水的意象只是做一种惯性的流淌,并没有真正的起到一个骨架的作用,因此整个诗歌实际上是在不断行进中不断地断裂了,而没有散掉只是因为诗人内在思想的贯穿和连接。而这种连接显然不足以使得整个诗歌成为立体的诗剧,长诗如果不能成为潜藏的诗剧,那么他就是先天不足的;结构的重要性对于长诗来说等于半个生命,事实上如同创作长篇小说一样,诗人多元的价值判断,必须借助于结构的精审来比较恰当的传达出来;相对于此,诗人烽烟的长诗在这一点上,是把架构做得比较强悍的,乃至于被强行带入一种预设的语境和场景判断;诗人在结构上的考虑我们能够读的出来是利用了水的因势赋形做一种流动,同时那丰富的幻化场景也起到了一种预设的效果,但是由于力度的缺乏,使得整个诗歌的行进变得波澜不兴,这样下来以后随着水这个主题和诗人思维的不断宽泛,在最后已经略略有些失控的痕迹;诗人是企图通过神性的写作完成表达,但正如我上面提到的,由于诗人采用了大量的西方文化背景,甚至直接袭用了《圣经》乃至以色列希伯莱神话的变形来承载诗歌的纸船,但同时诗人的思想体系以及习惯的表达方式依然是东方的;因此,西方的造物主披上了女娲神的外衣,这样一来,诗人的整个文化背景构建就出现了:“僧不僧,俗不俗”的尴尬局面,这种相互的交叉而不能达到很好的融合显然是诗人在动笔的时候没有思考到的,因此在诗歌的中心部分我们能够好几次的读到诗人不经意显露的惊惶失措。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起有人评价欧阳江河,说他的的一些大的诗歌,不论多么成熟的对历史对世界的追索,你都能读到那种东西文化的碰撞而把诗人置身于惶惑之中的句子;诗人的写作气魄很大,同时更在努力的做一种认真的融合,力图把东西方贯通;但似乎自欧阳江河或者更早的诗人们延续下来的,“中国诗人”西化——永远是无意识的,这一困惑还将延续。
  基于以上两点,我认为诗人的这首长诗,在某些地方是“大而无当”,自然更不能同意对这首诗歌“史诗”地位的确认;应该说,诗人在这首长诗里做了极为努力的探索和坚决的思想碰撞,使得诗歌在思想层面上能够达到一种真正的高度,这是诗人让人惊叹的地方。但是,如果以长诗的文本而论,实际上诗人在好几个小节的关键之地显得过于平淡,这也是造成诗歌整体飞不动的一个重要原因。同时,诗歌的圣诗性质是确定无疑的,但整个歌唱,特别是最后应该出现的由诗歌内部迸发出来的合唱部分,诗人的表达力量太弱;以至于整个光明的呈现,只有温暖而缺乏神的庄严和混响;带着神性的写作而最终没有上升到神的高度来整体收束,应该说这是诗人对自己诗歌文本创作的不够信任造成的。有非常多的大结构,但最后都没有撑的起来,应该说是诗人创作的一些失误,如果诗人能够更为简单的面对一种生命体认,而不是强行的要去深化角色体系,那么诗人的诗歌也许不用写这么长就已经很深厚了。
  关于长诗的创作,历来都是极其诱惑有大作为的诗人,但是长诗的创作显然比长篇小说的创作更为复杂;长诗判断的隐晦和结构的内敛,是很容易让一个雄心勃勃的诗人误入歧途尚不自知的。诗人的创作撇开具体的一些诗歌技巧不谈,应该说具有极其鲜活的力量和感人的效果。诗人放弃乃至对神秘主义的蔑视,以个性体验进入终极关怀这样极其宽泛的命题中,无疑是具有大勇气的,事实上他也的确抓住了生命——宇宙这个链条中某些具体的环节并演绎的非常精彩;但是个人认为,诗人对宗教的模糊概念以及诗人在哲学层面上的简单化,使得诗人的整个神性描述,显得相对单薄,没有能够很好的把握住所谓神灵的精神实质进行上升从而到达生命的哲学层面是诗人的一个败笔;如果诗人能够在对神灵的大量描述中掌握住节奏,把“一沙一世界”这个类似于宗教的哲学命题做一个开掘,那么诗歌最终面临的置疑就会消失很多。
  综上所述,通过仔细的研读,我得出三个结论。第一就是,诗人诗歌的创作具有鲜明的个性特色和开创力度,不论从思想层面还是从具体的文本层面,诗人成功的完成了一次个性生命的跨越,对于创作者来讲,这首诗歌是值得深深体味的;第二,诗歌具有两处硬伤和一处软伤: 所谓两处硬伤就是,诗歌结构的软弱无力和诗歌关键文本处理的平淡,缺乏华彩章节;一处软伤指的就是诗人力图把东西方文化河流的处理不当,以及对神性写作以及相关的宗教哲学体会和把握不够——因此,个人以为,这首诗歌不能算作诗人的成功之作,文本和思想都还有很大上升空间。同时,最后我想提出的是,诗人目前的创作状态势不适宜作一些过于庞大的超现实写作的,如果诗人以小一些的结构和相对简单一些地抒写来创作,相信会有精彩之作不断呈现的。就像生长在水边的芦苇,风吹起来的时候,必定是芦花漫天,别有一种动人的情趣。愚生也晚,信笔胡说几句,仅供施玮姐斟酌一二。
  公元200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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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网时间: 2004-07-21 
来 源: 施玮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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